陸西樓

唐亚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

[唐亚]春去冬来(下)

前言:写到肾虚,写的是一年里的故事。虐不起来,就喜欢看他们平平淡淡过日子。

之后会就着这个设定开车

 

 

 

6

大年初一早上唐晓翼吃完年糕回卧室打开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刚发来的,一看发信人,亚瑟。唐晓翼乐了,他点开短信。

“值此春节来临之际,恭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生活美满,阖家欢乐!”

在唐晓翼表情扭曲的前一秒亚瑟又发来短信了。“不好意思啊唐晓翼,刚刚那个是群发的。新春快乐!祝你什么,天天开心?whatever,语文没你好。我有好好地开国际漫游,不过这么早你肯定还在睡觉,我就再提前跟你说个中午好。”末尾还附上了个微笑的表情。

唐晓翼有些想笑,他二话没说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周围的环境很安静,看来亚瑟也在家里。

“亚瑟,其实我这是在梦里和你打电话,如你所说我还在睡觉。”

亚瑟当然没被唐晓翼忽悠到,他笑出声来,“少有啊唐晓翼!起得这么早,是被鞭炮声给震醒的吧。”

“对对,真机智。”

然后电话那头就没说话了,大概是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唐晓翼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开始收拾拜访亲戚时要带的年货,他的手机里发出翻书页的声音,亚瑟又在看书了——他似乎闲暇时间都在看书。

良久之后唐晓翼的手机又响起亚瑟的声音。“我要出去一趟。”唐晓翼听见提纸袋的声音,“那么,开学见。”

对方结束了通话,唐晓翼看了看通话时间,他们竟然只说了三句话,却谁也没挂电话十分多钟。

唐晓翼耸耸肩,把手机扔到一旁,楼下的孩子们又在放鞭炮了,一声接一声,震得二楼房檐挂着的红灯笼都轻微晃动起来。 

 

唐晓翼痛心疾首,他就不该期待二月底的来临。他猝不及防被区里弄去了一个外地教学交流活动。这个通知是在开学前两天级长告诉他的。唐晓翼还没搞懂区里那帮人脑子有什么毛病,就被通知要去两个星期,二月底到三月初。

他带的毕业班开学两周的课只好由另一个语文老师代课,去外地的飞机起飞前唐晓翼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他想了想后把关了机的手机又开了机,拨了个电话给亚瑟,结果那边显示关机。

唐晓翼只好改为发短信,他说,三月第一个星期后我才回得去。

按了发送下一秒唐晓翼就被提醒要关闭手机,他把手机给关了,没有留意到系统发来的信息,因信号太弱短信发送失败。

 

在三月份第一个星期后的一天里唐晓翼终于回到了学校。那群初三的孩子们面临中考,做老师的自然也有很多工作要干。他回到本地的第二天就开始重新投入教学,自己班的语文课代表一见着他就抱着全班的作业走过来热泪盈眶,差点儿就握住他的手:唐老师你终于回来了,两个星期没见你和亚瑟老师走在一起,我的学校生活沉闷而忧郁啊。

唐晓翼听得莫名其妙:敢情你来学校还是来看我和你们亚瑟老师走在一起的?那小姑娘俏皮地笑了笑,放下作业走了。

唐晓翼回到办公桌上坐着,开始改作业和做文言文注释整理。对于接下来的教学生活他已经做好充分的觉悟了,就像接下来的百日誓师里级长常说的那句话叫什么,和学生拼百日,齐奋斗?他只知道几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哪个老师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学生落后于人。

可能是课表改动了,唐晓翼很少能见到亚瑟,即使见到也是点点头权当问好,又各自去到目的地。但他经常能听见亚瑟教的那两个实验班的英语平均分创新高的消息,亚瑟总是能创造出或大或小的惊喜(其实唐晓翼教的两个班也差不多是那样),想必在背后付出也不少。到了毕业季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会变得更忙碌和辛苦,全心投入到单调而充实的每一天中。至于风花雪月,过会儿再谈。

 

7

中考在六月中旬拉开序幕,按理说考后教师分析完试卷,开个会就完事儿了,但唐晓翼很不幸(光荣)地被选去改中考卷了。

中考考的第一科就是语文,然而倒数第二科才是英语。唐晓翼在语文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松了口气,他对这一届学生的使命在这里就结束了。但亚瑟没这么轻松,他同样被选去改卷,在第三天考英语之前还在社交软件上解答学生们的各种问题,临考前这群孩子们想问题的深度让他震惊,甚至有凌晨两点还在请教的,这就导致英语考试结束后亚瑟在家里躺了两三天(唐晓翼也差不多),等到改卷那天专车送他去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改卷的地方。

 

唐晓翼被专车送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没开,他想了想,惊觉从中考结束那天到改完卷回来自己的手机就没开机过。果然,许多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躺在显示栏里,大部分是学生的,学生里大部分是语文课代表的,那个小姑娘考完后亢奋得很,一连十八条短信问唐晓翼去不去他们班的谢师宴,在短信最后一行还补充了一句,亚瑟老师也来唐老师你敢不参加吗!

所以为什么自家语文课代表对自己和亚瑟的执念这么深啊!唐晓翼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想想,他和亚瑟很久都没有正式见过面了(在唐晓翼的观念里擦肩而过点头致意那种只能叫“瞅了对方一眼”)。

 

唐晓翼当然会去自己教的班里的谢师宴,他还特地来的挺早,走上一个旋转楼梯时,站在楼梯两旁的孩子们都使劲欢呼起来,纷纷聚过来送礼物或贺卡,唐晓翼陪他们闹了一阵后走进宴会的大厅。

没想到亚瑟比他更早来。班里安排的地方是一个挺豪华的自助餐厅,有几排长桌和许多两人圆桌,亚瑟坐在其中一排长桌的边角位置上,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

唐晓翼很自然地坐到了亚瑟的旁边,亚瑟把手机关了,扭过头来笑道:“听到这么大的欢呼声,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唐晓翼笑着摇了摇头,刚刚语文课代表和他说,亚瑟来的时候,班里姑娘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自助餐厅的屋顶给掀开。

“怎么,九月份还教毕业班吗?”唐晓翼撑着脸,问道。改完卷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不久后的工作会议里的安排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听安排吧,初一的孩子我也很愿意教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基本上是东拉西扯,想到什么聊什么,后来等到学生,家长和老师们都来齐后,座位有些变动,亚瑟和唐晓翼最终坐到了一个两人的圆桌。圆桌底下放满了学生们送的礼物,之后基本上就是去拿东西吃,班主任上台致了辞后孩子们就放开了玩,拉着老师们拍照留恋。

当然,唐晓翼和亚瑟怎么能不被拉去拍照呢,唐晓翼以前从没发现班上的姑娘们这么热情,他从位置上被拉去拍照后就再没能回到位置上吃他的烤肉。

“呜呜以后我们就要把唐老师和亚瑟老师让给下一届的学妹们了我好伤心!”

“亚瑟老师你一定要记得我啊我就是拼了命英语作文满分的那个!”

“唐老师虽然你留的作业多出的题又难但你长得帅啊所以来和我拍张照吧!”

唐晓翼有些应付不来,但一旁的亚瑟却能微笑着回应孩子们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这大概也是他能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唐老师快快快过来和亚瑟老师拍一张照!”

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姑娘这么说。亚瑟看了唐晓翼一眼,似乎在问他是否同意。

唐晓翼耸耸肩,“好好好,拍拍拍。”继而和亚瑟站到了一起,周围又是一阵欢呼。

“那么三,二,一!”

咔擦。

 

谢师宴结束时间是十点。到了九点半人就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几个学生还留在这里。

唐晓翼撑着脸,他简直着急得想在圆桌前徘徊,他简直不敢相信,简直不敢置信,他还要强烈批评自己:为什么要让亚瑟碰酒?

为什么亚瑟是三杯断片儿的人呢?

事情的起因经过是这样的。唐晓翼在自助酒水处弄了点啤酒回来喝,亚瑟一看,问这是酒吗。唐晓翼点点头,说是啊,你要不要来点儿。

亚瑟犹豫了一下,说我没喝过酒的。

唐晓翼说没事你可以试试。

然后亚瑟就去弄了杯回来,一下就喝完了。还挺好喝的,他说。

然后他又去弄了杯回来……

 

唐晓翼感到不妙是他发现亚瑟在一下一下地揉太阳穴之后。亚瑟的脸有点红,湛蓝的双目里蒙上一层水雾,起初亚瑟只是撑着脸有些昏昏欲睡,之后他就趴在桌子上用外套(一个姑娘送的)蒙住头睡了过去……

唐晓翼把外套掀开,凑近去摇晃亚瑟的肩:“亚瑟,亚瑟,起来了回家了。”

突然照射过来的光亮使亚瑟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他眯着眼盯着唐晓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唐晓翼,我跟你说。”

唐晓翼大喜过望,以为亚瑟清醒了,于是问:“说啥说啥?”

“你的英语真的很烂。”

亚瑟说完就把外套一盖,又趴回桌子上。

唐晓翼简直想一头栽死在墙上。这位主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自己一会儿还得想办法把他弄回宿舍。

唐晓翼清楚和一个不清醒的人争辩是无济于事的,他无奈地又去掀开亚瑟的外套,企图把他拉起来,但亚瑟就是不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巴动了动。

“唐晓翼,你二月底为什么没来学校?”

唐晓翼心下一惊,赶忙掏出手机来找,翻到二月底的短信时突然瞥见一条信息发送失败,他差点想把手机扔出窗外。

“我给你说了,不过中途出了点小意外。”

“你竟然不告诉我?”亚瑟正起身子,蒙着头的外套顺势盖在他的头上,遮住半边脸,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笑,但唐晓翼没笑出来。

“不说这个了,你快起来我好把你扛回宿舍,听话啊。”

“不回。”亚瑟闭着眼挨着墙——这可能是他和唐晓翼认识以来的第一次挨墙。

“那你去哪里?”唐晓翼没辙了。

“我也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吧。”

然后唐晓翼就拨开亚瑟头上的外套,吻上了他的唇,亚瑟的唇温温软软的,唐晓翼没把舌头探进去,就是很简单的在上面印了印,他甚至还能闻到一丝酒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了什么,没办法,就是纯粹地喜欢这个人,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亲了上去。他们的桌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对着的柱梁刚好挡住柱梁后的人的视角。

“唐晓翼你在干嘛。”

“我在亲你啊……”

“你英语这么烂还好意思亲我?”

唐晓翼不想说话了。他把亚瑟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强行将亚瑟扶了起来,勉强支撑起亚瑟半个身子,把他弄出了自助餐厅。

 

亚瑟是在自己宿舍里醒过来的,他眯着眼摸索着手机,没想到在床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扭过头一看,唐晓翼正趴在自己床边,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看来还没醒。

亚瑟有些头疼,他记不清自己昨晚上干了啥,且不说唐晓翼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学校宿舍这个问题就已经够人费解。

思忖之间,只见那毛茸茸的脑袋抬了起来:“亚瑟,你醒了啊。昨天你喝断片儿了我就把你弄回宿舍了。”

亚瑟心下一惊,他在努力地想象自己喝断片儿后所有可能做出的疯狂举动,唐晓翼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没有,你就蒙着个外套趴在桌子上睡觉,完了。”

亚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总之你就好好休息吧啊,桌上有杯普洱。你饿了就出学校找吃的吧,食堂关了。”唐晓翼起身走到门前,突然想起什么,“后天有会议要开,怕你忘了。”

他关上了房门。

 

8

亚瑟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他被调去教初一的了,而且还是班主任,班主任们有专门的一个办公室,按照年级和班级排序安排办公桌。

唐晓翼的安排和亚瑟一样。不过他的位置没有变,于是亚瑟从原来英语科组的那个办公室搬到来唐晓翼的旁边,碰巧的是,亚瑟和唐晓翼教的还是实验班。

九月份来了。学校升旗台的那棵大树的树枝被砍了下来,留下一些粗枝干。随着粗枝干上冒出新绿,十一月,十二月份就会到来。

初一相当于是小学与初中课程衔接,在上学期教学任务相对显得轻松,加上学校又组织了秋游,校运会等各种活动,力求让学生劳逸结合,愉快学习,于是时间一眨眼就过,十二月份很快就来。

这个学期唐晓翼和亚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相处方式,路过碰着了就说声hey,有空了就一起去食堂吃个饭,闲得无聊了就去翻对方出的练习卷,然后感叹一句这题怎么这么简单,这是约摸一年前的梗了,两人还是乐此不疲。

值得一提的是十二月底的元旦庆典,在三十一号那天下午举行。学校规定全体教师也要出一到两个节目,教师们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最终把希望投在文科的科组:你们学文的多才多艺,我们理科就给你们伴个奏喊个加油,完美。

唐晓翼身为语文课组组长,却是拒绝得言简意赅:我上,怎么不让墨多多上去跳个舞?多活泼,多精彩?

但是身为英语课组组长的亚瑟就比较心善:唱歌?好吧那就去吧。

全体参加节目的教师们一阵欢呼鼓掌。

 

教师的节目放在最后压轴。其实这节目没怎么排,选了首都会唱的歌,大家都是大人了自然知道怎么随机应变,只在中午彩排了一次就完了。学生表演节目时亚瑟坐在前排撑着脸看,时不时鼓鼓掌。唐晓翼绕过摆放好的小红凳,顺便搬了一把坐在亚瑟旁边。

亚瑟完全没有一点上台唱歌之前该有的样子,他还是只套了一件毛衣,里面穿着衬衫,把袖子挽了起来,大腿上放着一沓英语簿,手上拿着只红笔转啊转。

唐晓翼见此情形,自然也不去问亚瑟紧不紧张,就撑着个脸饶有兴致地看学生们唱小曲儿,过了很久后亚瑟被叫走了,唐晓翼闲得无聊就想帮亚瑟改作业,被亚瑟一个眼神瞪得收回了手。

唐晓翼看见亚瑟出现在舞台上是在二十多分钟之后,主持人说完话后全场都鼓起掌来。接下来就开始放伴奏,就是十几个老师站在后头唱然后顺带做手势,几个领唱的站在前头。

选的是英文歌。唐晓翼没听懂全部,但他勉强听懂了亚瑟唱的那几句。亚瑟站在偏左一点的位置,手里握着个麦克风,跟着伴奏开了口,几乎要把全场的目光吸引了去。

亚瑟平日里的声音就是平平和和的,令人心安,偶尔尾音有些上翘,甚是好听,唱起歌来更是惊艳。

他生得本来就白。这往台上一站就显得特别白花花的,毫不怯场,毫不紧张,嘴角微扬,目光掠过全场,最终有意无意地在唐晓翼身上停留了几秒。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汇,就像上一个冬天,他们在某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中相遇。

 

9

元旦庆典散场了学生们就各自回宿舍收拾东西回家,教师可选择元旦假期留在学校或回家。因为快要期末考了,又是区统考,即使教的是低年级也应该认真对待一下。

有几个老师选择了留校。唐晓翼当然也毫不犹豫地选了留校,他本来以为亚瑟会趁假期出个国回个家啥的,但事实上亚瑟也没有收拾东西回家。当天晚上,在这个全国人民都待在家里看跨年晚会的时候,唐晓翼走到宿舍楼的走道上,手臂搭着栏杆,此时是十一点半。

预计今晚要处理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宿舍里没电视,他对跨年晚会也不是很感兴趣,又不想在新年的钟声响起的半个小时前就睡过去,于是就走出来观望一下十一点半的校园。

唐晓翼不是本地人,他真正的家在B市。他凭着出色的教学业绩进了这所学校,一听有教师宿舍,二话没说一年里的周末及短假全待里面,房子都不用买,只在寒暑假和国庆长假时回一下B市,看一下祖母和家妹。

他的宿舍门口正对着一棵古树。生得繁盛的树枝互相遮掩缠绕,枝条摇动下垂,参差不齐,随风飘拂。站在走道上仰头恰好能看见繁星点缀的天空。不得不说风景还是不错的,天空宛如明镜,万里无云。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隔壁宿舍的门全都是关着的,不禁自嘲新年之际,无家可归,思绪一下游离起来。

“唐晓翼,唐晓翼?”

有人在叫他。唐晓翼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地探出头向下看,果然看见了二楼走道里同样凭栏远望的亚瑟。

周围很静,即使是两层楼之间,说话的声音也都能被清晰地听到。

“你在看什么呢?”亚瑟朝上问道。

“新年之际,思乡怀亲,对影自怜,清泪纵流啊。”唐晓翼玩笑般道,“两个科组组长站在这里吹冷风,凄凉啊凄凉。”

亚瑟没接话。他望了远方望了很久,才说,“我自从来到这里跨年时都是这样来的,你不会一直没发现我吧?”

“哇,我还真没有。”

“我房子在市中心那边,一般我是不回去的。休长假我倒会回国外看看父母。”亚瑟接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快到午夜还出来看风景。”

他们没有刻意去看对方的表情,没有这个必要。单是一言一语中情绪都已听得清楚。

“你第一次出来就碰上语文课组组长和你一起吹冷风,感觉如何?”

“这怎么能叫吹风,这叫迎新年,语文老师,唉。”亚瑟夸张地摇了摇头,侃了句。“我觉得还行啊,起码知道这栋楼不是只剩我一个人……可能以前也不止,只是我没发现。”

唐晓翼看了看表,十五分钟过去了。和一个人站在走道上十五分钟吹冷风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不过几年来第一次干这事,唐晓翼还是决定十二点过后他再回去睡觉。

“话说我们是不是认识了一年了?”唐晓翼问。他记得好像是今年的元旦以后,那个有些较真的英语老师敲开了他的门,然后,然后一年就过去了。

“是啊,你说会不会在零点的时候看到烟花?”

“我觉得零点之前就会有人忍不住放的,等等应该可以看到。”

然后两人就从聊天变成了等远处的某个地方放烟花。

一等十分钟就过去了,还有五分钟就到十二点,此时的跨年晚会应该处在收尾阶段,过几分钟后就要倒计时了。

唐晓翼最终没有在零点之前看到烟花。他觉得应该在今年的最后几分钟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对于亚瑟这个人?

说实话唐晓翼并不是很清楚亚瑟对自己的看法,毕竟留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况且这个问题留在跨年前几分钟问好像也挺有意义的,他的手表分针指到五十九分。

“亚瑟,”他清了清嗓子,“我问你个问题——”

“喜欢啊。”楼下说。

那一瞬火树银花呈现在夜幕中装点夜空,花火毫不吝啬地向世人展示着它们的绚烂,流光溢彩灿烂夺目的烟花在空中持续两分多钟,随后华丽谢幕。

唐晓翼有点懵,“……你说什么?”

“没事。”亚瑟回过身,仰起头来,“我说,新年快乐。”

他眼底湛蓝的湖落满星辰,仿佛能把一切都照亮。

 

唐晓翼好像懂了,他快步走下楼,他直接按照自己所期望的那个语意去理解,并在楼下的走道上找到了亚瑟,他们的目光隔着冬日清冷的空气交汇,凝聚着千言万语。

 

10

唐晓翼的语文课是在第五节,上完学生们就各自回宿舍了。他们的期末考刚刚考完,还要留校三天讲评试卷和举行安全教育及散学典礼。

他回到办公室时亚瑟正在自己办公桌上打文件,连唐晓翼偷偷拿走了他的保温杯都没有发现。

唐晓翼接了点水给亚瑟,“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吗?”

亚瑟把文档保存了,站起身子:“走吧。”

“答应得这么干脆啊。”唐晓翼笑道。

“那你等我打完文件?”亚瑟又坐回椅子上。

唐晓翼还真的坐下了,他看着亚瑟把文件给打完了,保存了,打印出来了,放回柜子里了,站起身子来了,他才站起来。

他们走出办公室,往校门口的方向去。有些不同的是亚瑟拉住了唐晓翼的手腕,然后有些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走过主席台旁的大树,它的枝干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正午的太阳散布温暖的阳光,地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金子。然后他们的身影就会在拐角处消失,光影变幻中,绿色大面积覆盖住大树的主干。

春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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